不要对公网开端口

本页目录
  1. 传统解法是路由器上的三件事
  2. 端口转发加动态 IP 为什么一直出问题?
  3. Tailscale 做了什么?
  4. 手机也在 NAT 后面,mesh 为什么还行?
  5. 你的机器多了一个只有你连得到的地址
  6. 你该填的是哪个地址?
  7. 这样做你要付出什么?
  8. 私人网络不是改回密码的理由
  9. 什么时候不需要 Tailscale?

在家里的电脑和手上的手机都安装 Tailscale,两边登录同一个账号,接着 SSH 连接时填那台机器的 MagicDNS 名称或 100.x 开头的地址。Tailscale 在你自己的设备之间建立 WireGuard 加密 mesh,所以不需要对公网开放任何端口,也不需要一个固定的公网地址。

agent 在你关掉手机之后还能继续跑,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你得先有一个安全的入口可以连回去。最直觉的做法是把家里的 22 端口开到公网,而那也最快出事:扫描机器人对全世界的地址全天候敲 22 端口,失败的登录记录不到一天就会堆起来。

第二个问题比较无聊,也更难避开。你家的对外 IP 几乎一定是动态的,每隔一阵子换一次号码;机器又躲在 NAT 后面,跟家里其他设备共用那一个对外地址。那里本来就没有公网地址可以开。

传统解法是路由器上的三件事

以前的做法是自己进路由器打通:端口转发把公网某个端口转给家里那台机器,DDNS 把主机名称绑定到当下那个 IP,或是向 ISP 买固定 IP,然后自己维护防火墙规则,挡掉除你以外的每一个人。

每一步都要对。错一步,要么连不进去,要么整个家用网络暴露在外。就算全部设置正确,那扇门也永远开在公网上,你在不在家都一样。

端口转发加动态 IP 为什么一直出问题?

这里有四个会动的零件,每一个都可以在最不方便的时候松掉。

  • 地址会变。ISP 重新连接就换号码,DDNS 客户端要几分钟才跟上。每次换号码之后都有一段时间,你存好的那个名称连不回家;如果那次更新发生在你出门时,名称从此指向别人的网络。
  • 那个地址常常不是你的。躲在运营商级 NAT 背后时,路由器只拿到 ISP 内部网络的一个地址,端口转发因此完全无效:对外那个地址属于 ISP,而且是好几个用户共用。
  • 多一个转发就多一扇门,门后面是家里的网络,里面有智能电视,也有旧摄像头。
  • 它必须永远正确。固件更新会清掉规则,换路由器要把规则全部重建,机器换了局域网地址,转发就指向空处。

最麻烦的是出错那一刻:你在地铁站台上,用移动网络的手机去检查家里的路由器,而你要连的东西刚好连不到。

Tailscale 做了什么?

Tailscale 是一个 WireGuard mesh。每台设备都装好、都登录同一个账号,设备之间就会直接建立一条加密连接。这么做没有一个对外入口,公网上也没有端口等着被扫描。

每台设备产生一对 WireGuard 密钥,私钥那半从不离开设备。公钥拿去互相交换,交换完成,隧道就建立了。账号这一侧只管协调:让设备彼此认识、记下每台设备现在从哪里连得到、发出公网不会路由的私有地址。

MagicDNS 给每台设备一个你记得起来的名称,名称解析由 Tailscale 自己处理,你不用碰那个会变的 IP。设备在 NAT 后面、地址昨晚换过、从家里的 Wi-Fi 切到移动网络,这些变化它在背后就处理好了。

手机也在 NAT 后面,mesh 为什么还行?

移动网络让问题更糟。手机也没有可以被连进来的公网地址:在 4G、5G 之下,它躲在运营商级 NAT 后面,跟大量用户共用同一个对外地址。所以靠别人从外面敲门的做法,两端同时失效。

mesh 是反过来的设计:两边都只需要往外发数据包。手机发一个,机器发一个,双方各自知道对方看起来在哪里,再试着穿过自己的 NAT 开出一条直连。加密由 WireGuard 负责,配对由 mesh 负责。找不到直连时,流量改走中继站,连接不会断,也仍然是端到端加密。

你的机器多了一个只有你连得到的地址

你家那台机器多了一个私有地址。只有登录同一个 Tailscale 账号的设备看得到它、连得到它。扫描机器人不知道它存在,因为它从没出现在公网上,而你的路由器什么都没改。

从这里开始,你的 SSH 连接打的就是这个地址,不再是那个天天被人敲门的 22 端口。

你该填的是哪个地址?

局域网那个不是答案。同一台机器在这个架构下同时有三个地址,只有两个值得存进 app。

地址在哪里连得到要不要用
局域网地址,例如 192.168.1.23 只有那个 Wi-Fi 底下 不要。手机切到移动网络就没有路走到它
ISP 给路由器的地址 运营商级 NAT 之下哪里都不通 不要。它会变,而且是路由器的
MagicDNS 名称,例如 mac-mini.tail1234.ts.net 任何网络,两端隧道都开着就行 要。存这个
100.x.y.z 跟名称一样 留一组,名称解析坏掉时用

局域网地址代表的是那个局域网,不是你那台机器。只要存名称,机器换 Wi-Fi、换 IP、甚至搬家,你都还连得到。在机器上打 tailscale status,两个值都会列出来。

两台设备看起来都已经连接,SSH 却还是失败的话,先查你填的那个地址。Tailscale 显示已连接,SSH 仍连不到那一节写了完整的顺序,包括机器被注销、需要重新登录的情况。

这样做你要付出什么?

有三个代价,最好在你挤进地铁之前就知道。

机器上多一个常跑的程序。它随开机启动、偶尔自己更新、也有自己的 bug。机器连不到的时候,要多排查一个嫌疑犯,才轮到 SSH。

多了一个控制面,而你在最坏的时刻需要它。流量直接走设备对设备,但设备之间的发现和认证不是这样。新的笔记本、刚换掉的手机、过期的凭据,在它们重新登录之前都不在你的网络里。如果那次重新登录发生在你出门时,机器好好的,你就是连不到。另外留一条不经过它的进入方式。

手机必须维持连接。手机上那条隧道是一个 VPN profile,手机会把它关掉:重启之后、别的 VPN 接手之后、还有你点掉那个请求的时候。排查之前先确认它还开着。它只承载连往你自己那些地址的流量。

私人网络不是改回密码的理由

有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推论:公网连不到的机器,门上不必上锁。这个推论错了,那台机器还是要上锁,而且有两个理由。

mesh 的安全现在就是账号的安全。任何能登录的设备都在网络里面,也就是多了一台你已经信任的设备。忘在出租车上的笔记本不是掉在公开的 Wi-Fi 上,是在你自己建的网络里面,每台机器都连得到,也没有别的东西拦它。密钥的好处是那一台设备还是得证明自己是谁,才走得到下一步。

第二个理由是多一层防线:mesh 让外面的人进不来,密钥让已经在里面的陌生人走不下去。两件独立的事情都失效,才会有人动到你的项目。密码是一个猜得中的东西,密钥不是。密钥怎么完成证明,写在 SSH 那一篇。

什么时候不需要 Tailscale?

如果机器和手机永远都在同一个 Wi-Fi 底下,跳过这一步。局域网地址就能用,不用装东西,也不用登录账号。缺点是你一走出家门就全部失效,而这篇处理的正是出门之后。

自己租的服务器是另一种情况。地址不会动,没有路由器要设置,玩坏了也不会把自己锁在外面。换过来的风险是 22 端口永远面对公网。有人还是会在上面跑 mesh,把 SSH 收到私有地址后面;有人让它维持公开,完全依赖密钥。两种都可行,不可行的只有一种:暴露在公网上的端口用密码登录。

如果你已经通过别人管理的网络连到那台机器,例如公司的 VPN,就走那条路。两条重叠的隧道不会让你更容易连上,只会让排查更难。如果你不确定自己属于哪一种,设置页会问三个问题,然后回给你一张排好的清单。

进门的路解决了。下一个问题在你手上那台设备:它假设你是来做什么的。